左氧氟沙星

请勿关注

自己去看

•膝萤




“免费电影?”


“嗯嗯,在路上看到的招贴,明天就要倒闭的影院,最后三天电影不间断放映,还有免费的焦糖奶油爆米花。要不要一起去?”


“但是明天还要继续进行远征……萤前辈不好好休息吗?”


“没关系啦,看电影很难得的!膝丸先生要是晚上睡不着的话也过来看一看,地址我写在纸上。”


半夜十一点半的时候,膝丸来到了电影院门口,它在一片霓虹闪烁的店面中太小太黯淡了,门牌号也被锈蚀得很模糊。他走上狭小的楼道,零食售卖台的收银员趴在柜台上睡着了,免费供应的爆米花用大桶盛装,旁边放着报纸可以自取,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爆米花,已经潮了,踩上去发粘,空气里是甜腻的焦糖味。他用报纸包了一些拿在手上。


总共只有四个放映厅,他在前两个放映厅里各待了二十分钟。屏幕有时出现雪花,男人,女人,老人,小孩,红色光,蓝色光,黄色光,黑白,镜像投影,玻璃折射,鼻子,嘴唇,手指……不过是现实的变形和放大,可能只有人类才会有这样的无聊,爆米花就是为这种无聊存在的,他在观看的过程中吃完了一整包。


他又去柜台盛了一包爆米花,走进了第三个放映厅,一下子看到了第三排两张椅子间夹着的刀柄,他小心翼翼绕过躺睡觉的流浪汉走过去。


“萤前辈,”他小声叫了一声盯着屏幕的大太刀,对方紧张地咬着下唇凝视屏幕,根本没有听见,音箱传出子弹陷入肉体的巨大声响,萤丸慢慢松开了嘴唇,“萤前辈?”


“啊!你来了!一起看吧……”萤丸惊醒一样回过头来,但也只是一会儿,马上又陷到屏幕里去了。膝丸坐下来仔细看着晃动的影像,渐渐感觉到困倦,他回头看着不同的色光在萤丸的脸庞上闪烁,突然发现奇异的地方,大太刀的眼睛在不同的色光下折射出不同的颜色,但是有一块永远是透明的绿色,明暗会有不同,但是一直是透亮的绿色。


忽然,一滴泪水从萤丸的眼眶里滚落,在屏幕各种色光中璀璨地落下,他一瞬间产生了伸手去接的想法。有什么能产生眼泪呢?他看向了电影屏幕,仍旧是经过排列组合的碎片,没一会儿睡着了,爆米花滚落了一地。


“膝丸,醒一醒,我打算回去了。”萤丸小幅度地摇晃他的手臂,他搓了搓酸胀的眼睛,现在几点了?


“现在是两点十一分,抓紧回去还可以睡一会儿,这里睡到天亮会落枕的。”


萤丸路过柜台时用手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,膝丸用报纸包了两包揣在兜里,又很快跟了上去。


在一个十字路口等待绿灯的时候,萤丸忽然问他,你刚才在看什么,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?


他愣了一下,被发现了,不是,也没什么,就是萤前辈您的眼睛有一块地方很神奇,除了它本身的颜色其他什么色光都不会被反射。


是吗,请仔细看一下那一块有什么不同,我也想知道。


萤丸离他很近了,身上有浓浓的焦糖奶油气味,他在萤丸的眼球表面看到一些血丝,缓慢收缩的瞳孔,虹膜部分因为色浅,有一些清晰的絮状纹路,那块不反射其他色光的部分,并没有什么不同。


“膝丸先生,我的眼睛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?”


“没有,那个部分没有什么不同。”


是吗,萤丸眨了眨眼,从他口袋里掏走了一包爆米花,走上了马路。






从一个幻象到另一个幻象

• 刀剑乱舞 膝萤

• 混乱
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我意识停留在纯粹现实的时间越来越有限,无数的幻象鬼魂符号呼啸而来,之前这使我非常痛苦,现在它们已经把边缘界限吞噬模糊了,我几乎观测不到它们的具体差异,使我崩溃的不再是碾压而来的幻象,而是它们的绝对未知。



        理论上我不应该恐惧,因为恐惧来自于未知,未知是已知的变形排列重组,只要分析出起源就不存在恐惧,也就是说,意识足够坚硬理智就能不被干扰。我分析了一遍又一遍,所有幻象没有任何组分来自于已知,每出现一样就是一次毁灭。



        比如说花朵,通过花蕊花瓣花萼组件来推测它们的确是花朵,但它们的边缘是粗糙的弧线,厚薄不匀,有不正常的温度,充盈着液体,为了防止被感染我没有触摸,但可以肯定它们绝不像普通的花一样锋利精确,绝不是由轻薄铝合金焊接成的,最可怕的是它的气味,几乎和腐烂的尸体一样浓郁。比如说水,水逐渐开始像风一样运动起来,它应该是冰冷坚硬透明的石英状薄片,严谨规整的造物,脱离了严谨的边框无定型,疯狂变形了起来,这是极度不理性的。理性,逻辑,严肃,真理,兄长说不能用这些描述的即为邪恶。



        “现在你的体表温度高达104.54华氏度,大脑胶质的量变达7.31%,幻象缠身,对逻辑和理性的威胁达到一级预警阶段,我们讨论决定让你去黑暗中浸洗三天,三天之后如果还不能重新确立坚硬的意志,你必须被处死了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能进行换脑治疗吗?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行,你大脑的量变严重超标了,取出过程可能直接损害污染机械,机械是理性最杰出的产物,绝对不能……对不起。”



       “对不起,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,我从来没有听到过。”



       “是被禁止使用的语言,三天,三天后如果你能确立意识,我会告诉你它的含义,你也可以重新拥有人权,起诉我使用禁语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幻象侵蚀你的感官到哪一部分了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嗅觉,应该是嗅觉,我在虚幻的花朵上闻到了非常浓烈的气味,浓郁到神经短暂失灵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否需要申请镇静剂?这之后被侵蚀的应该是听觉触觉,感应器官几乎分布身体里外各个部分……愿逻辑理性在上保佑你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器械从头顶上方延展开,取走了我眼皮上的螺丝钉,眼皮早就死了,像百叶窗一样合上,在此之前所有一切都是黯淡,黯淡用于形容事物性状,黑暗是一种酷刑,但我陷入黑暗的时候感觉到它在本质上和黯淡没有区别,甚至黯淡是它延伸的产物,“质疑语言”足够让我被处死了,但是由于幻象的侵蚀,我暂时脱离意识监控,这个罪行不会被发现,我居然因此感到不愧疚,这使我无比愧疚。



        但很快我无法继续愧疚了,黑暗有一些不黯淡的圆点不连续地出现,我的描述非常不准确,无法准确描述定义的就是幻象,它们以布朗运动的形式四处扩散,邪恶的运动方式。一个分贝极低的声音在左耳边响起了: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



        不能回答,不能回答,它的声音绝不来自数据库,一旦回应我就是理性和感性层面都认同幻象的存在合理性,“我不是幻象,我是鬼魂,要不要看我一眼,你以前见过我。”它的声音在我的颅骨里震动,“我看得见你在想什么,你的意识现在滚烫柔软到流动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滚烫?柔软?它发出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音节。



        “就是你们辞典里的不冰冷,不坚硬。你们的词语被削弱到非常无聊的程度,唉,你也不知道无聊是什么意思,你们的词语被限制到冰冷的程度。”它又从我的脑壳里爬出来,“请尽快看我一眼,不然我会一直使用不理性语言,你的心脏瓣膜会破裂的……不,不要看,不要说,只要想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我的意识里被投影了一双眼睛,它们比所有的幻象都要真实,那对虹膜我只见过一次,但是我永远无法忘记,它在十三年前被销毁了,怎么可能仍旧存在?
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在刚出生的时候被处死了,因为虹膜颜色太不黯淡,太不理性,是不被允许存在的,在广场上公开处死,大家都带着审判的目光凝视我被刺穿双眼,当时你的泪腺不合常理地工作了,眼球表面形成了微小的镜片,我成为鬼魂生存在你的瞳孔里了。现在你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,我趁机逃了出来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了感谢你在某种意义上拯救了我,我决定告诉你,我所说的黑暗和你理解的黑暗是一个意思,但是在你们的律法里黑暗是一种滚烫粘稠有刺激性气味的油状物,在鬼魂的辞典里叫沥青,再过两个小时你将被浸泡到黑暗里去。膝丸,我不希望你死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我不知道它发声的原理,里面有很多不能解释的节奏和声调,这些音调增加了它所说的可信度,我必须承认我因为鬼魂动摇了,而这件事本身就是荒谬的。

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们如何定义鬼魂?”



        鬼魂是时空公式漏洞里掉落的物质的投影。
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过是物质的投影,但是你用刀刺穿我,我也会流血,你用手抚摸我,我也会颤抖。还有比这更荒谬的吗?”



        我几乎要尖叫起来,鬼魂把我的手放在它的脖子上,它的颈动脉,皮肤,骨骼,呼吸,都比真实更真实,在幻象侵蚀的时间里,我不被允许触摸任何实体,触摸肉体更是被限制的,肉体不冰冷不坚硬,是除幻象鬼魂外最易使意志崩塌的物质。

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要和我一起走吗,如果答应的话我要割开你的喉管了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兄长说如果我能在黑暗中确立意志,就会告诉我对不起这个词语的意思。他对我使用血缘关系特权欺骗了吗?

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不起在你们的辞典里,是诀别的意思,你们再次相见将是同一块砖里黯淡的骨灰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在黑暗里浸洗我会死亡,割开喉管我一样会死亡,它们有什么区别。

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知情的情况下死去的灵魂会泯灭,清晰意识下死去的灵魂会获得自由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我不相信你的词语,但我也不相信我的兄长,血缘关系的特权是欺骗和不信任,你割开我的喉管吧,不要划开声带,我想和我的兄长道别。



        冰冷的金属划开表皮脂肪肌肉,不冰冷的液体涌出,它剥开我的眼皮,我看到了大片不黯淡的现象,“不黯淡这个词太无聊了,你看到的现象是不同波长电磁波反射刺激视觉神经的结果,这个现象是血红,你感觉到的是滚烫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房间里的温度传感器警铃大作,他趴在我的胸口,用和十三年前没有区别的不黯淡的眼睛凝视我,它在我的瞳孔里保存了十三年,想到这个我的心脏非常滚烫,比流淌的血液还要滚烫,“那么你的虹膜是什么现象?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的虹膜是矿物萤石在仲夏阳光下的现象。”
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知道萤石,仲夏,阳光……但是你的现象很……”我看见钢化玻璃外兄长冰冷的面孔,他穿着防护服向房间内倾倒液氮。滚烫流淌的血液马上变得冰冷坚硬,回归理性逻辑的控制,我的肉体感到不正常的冰冷,意识却更加滚烫了起来。我坐起来用全身的力气大喊对不起!玻璃表面结了厚厚的冰霜,看不见兄长是什么表情,我沉重地倒在了地板上。



        他托起我的头放在大腿上,很缓慢地用手梳理我的头发,我已经快看不清事物了。

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马上要得到自由了。但自由只是从一个幻象到另一个幻象。”


















非法烛贞

• 烛和贞坐在飞驰的列车上,车速脱离的正常范畴,即将脱轨。车驶入漫长的隧道忽然一片漆黑,贞看到烛手中的香烟红光一明一灭,车厢倾斜摩擦墙壁带出一串连续的火花。贞小声说我想把窗户打开,香烟的火光连续了一会儿,烛说开窗吧,虽然充斥着人类的惨叫与痛哭,但他们处在一个真空中。窗户打开的一刻,火花飘进来被烟点燃,贞感觉冰凉的嘴唇落在他的额头上,巨大的火舌吞噬了一切。


• 烛台切作为人类在世界上活了很久很久,人类的大脑储存的信息有限,他逐渐忘记了过去的事情,琐碎的纸屑塞满了头颅。某一天他在艺术展上见到一幅人像,讲解员说它出自一千五百年前某位不知名的画家之手,眼距较宽,额头平滑,鼻梁纤细,隔着粗糙的笔触和他相望,这些五官的形状,按照这种方式排列,再没有其他可能了……一个遥远的透明的小男孩从他生锈的大脑里浮现出来,心脏在此刻柔情似水。在努力去回想这个男孩之前,巨大的恐慌将他淹没了,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个透明的小男孩吗?他的记忆是真实的吗?倘若这个男孩从来就没有在他漫长的生命中出现过,而心脏无法克制的巨响,只是他老旧的大脑,被长久到无法计算的时间腐蚀的大脑,在他对那幅人像凝视时的一种虚构,为了防止心比身先死的一种途径。


• “人的身体真是又软弱又奇妙啊……”贞躺在凌乱的床铺上张开五指,夏天熔融的阳光从他的手指缝间流进来,边缘呈现模糊的红色,又落在脸上显现出起伏的柔软汗毛。他忽然翻身轻盈地落到我的手臂上,“小光小光,看得到我的小腿吗?”
“看得到。”
“那你喜欢我的小腿吗?”他摇晃起双腿反手握住了一颗脚踝,软骨附近的青筋凸起,在阴影里更加靠近蓝色。
“喜欢,非常可爱。”
“膝盖呢?大腿呢?”他又翻了个身,露出单薄的腹部和胸廓肋骨,“肚皮,胸口,锁骨,脖子,小臂,手肘,额头,眼睛,鼻子,下巴……等一下!”我顺着他的词语顺序抚摸下来,“小光,我累了……”
“都很喜欢。”我凑过去碰了碰他头顶的发旋。
“那肩膀呢…我不是很喜欢我的肩膀,它们不够饱满结实,感觉很容易折断。”
“不会折断,有些时候刀甚至会因为骨骼卷刃产生裂纹。我非常喜欢你的肩膀。”
贞最后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,日光已经被磨损成了浓烈的红色,眼睛像燃烧的火焰一样闪烁起来,“那你就是喜欢我的全部了吗?”他露出害怕又期待的表情,“真可怕啊,真可怕啊!”

【安清】最没有意思的花吐病

花吐病




春天,花吐病在本丸里传染开来,只要与暗恋对象接吻就可以解除,为了防止军心动荡,审神者安排所有刀剑在漆黑的屋子里互相亲吻一次,第二天所有刀剑都痊愈了,除了加州清光。


审神者问他,你按照规定亲吻每一把刀了吗?有遗漏谁吗?


加州清光摇了摇头,就算遗漏了谁……我也确确实实亲吻了暗恋对象,您应该也能明白,再怎么用黑暗来削弱特征,也不会认不出他……说着又剧烈地咳嗽起来,花瓣沾着血丝簌簌落下。


之后他被安置养病,一天天虚弱了,弥留之际审神者问他,你爱的是谁,你还能再见一面。他几乎没有力气开口说话,可以吗?我可以再见他一面吗?大和守安定。

加州清光的意识时断时续,再一次睁眼看到了大和守安定端坐在旁边,表情冰冷地看着他。

啊……我曾经想过我是不是弄错了爱人的感觉,毕竟之前我只爱过自己,没有爱人的经历,在屋子里亲吻的时候,所有嘴唇都是肉块,只有你,我一下子就认出来,只有你不一样……请在最后一刻再亲吻我一次吧,请不要拒绝。加州清光闭上了眼睛,就算拒绝也不要紧。


大和守安定凝视着他苍白的脸,想加州清光还不知道为什么亲吻没有奏效,他爱我是因为我不爱他,他爱的是不爱他的我,但那是一个不复存在的物象,我早就爱上他了……大和守安定缓缓地低下头去,不带多余情绪地触碰了加州清光的嘴唇,感觉脸侧的鼻息一点点减弱,最后停止气流流动。结束了,终于结束了,加州清光永远都爱着我,多么珍贵的,加州清光永远的爱啊……我也明白……你一旦知道我爱你,就不会再爱我了……他泪流满面地肆意占有着最后的体温。

【烛鹤】小张不是人的烛鹤故事

•4月26日是烛鹤日!




•    第三批生产制造的鹤丸国永有基因缺陷,带有一种病菌,致大脑畸变拥有了人类情感,身体消瘦易折不适合战斗。这种病菌通过体液交换传播,被视为极度危险要素,最高领导审神者下发隔离面罩,全体刀剑出动肃清第三批残次品。1579号本丸的烛台切在斩杀了八个鹤丸国永后,准备斩杀第九个,这一个鹤丸国永没有逃开或者战斗,等着他把刀刺穿肺叶,温热的血液流淌在他的手上,鹤丸国永解开了他的面罩,他感到危险即将降临,试图抽出刀离开,却被肋骨断裂卡住,随后一个血腥温暖的吻落在他的嘴里,鹤丸国永说:“我想要爱。”


      病菌在烛台切体内蔓延,肃清结束后他越来越感觉到身体的虚弱,他想我快要死了,但想的更多的是第九个鹤丸国永为什么选择了他,这是多么残忍的行为啊,情感的滋生使他明白了第九个鹤丸国永远不会再出现,他也不能去亲吻本丸里的鹤丸国永,毕竟他们那么相像。




•      刀剑带有的自我情感使他们无法全新全意对抗时间溯行军,情感使刀脆弱,因此上级建立了一个全新的本丸,所有年轻的刀全都上缴。1579号本丸被要求上缴lv2的鹤丸,烛台切问审神者,他要被带去哪里?审神者沉默地摇了摇头。  新的本丸中刀剑被限制语言交流,全部用于对抗时间溯行军,人格的削弱使肉体心脏倦怠,血流不畅,所有的刀都易生锈。


       地平线的尽头日夜不断传来隆隆巨响,生锈到一定程度的刀剑被倾倒在地底,雨落下堆积的水洼是浓重的锈红色,渗入河流,经过本丸门口。烛台切跪在门前,请求您让我去把鹤丸国永带回来。就算我答应了…你怎么认出他…他又能不能脱离器具正常生活呢?门外没有传来任何回答,过了很久,审神者说,你去吧。


        烛台切用铁锹挖开了铁锈腥味浓重的土壤,挖了13小时后断了铁锹,然后开始用手刨开泥土,失去七枚指甲后终于看到触碰到掩埋场。他在堆积如山的废弃刀剑与肉体中寻找,撩开每一个鹤丸国永耳边的碎发,lv2的鹤丸国永在第一次出阵中被细小石块划破耳骨,用破碎的砥石封住没有愈合。他在失去时间概念之后找到了,砥石边上是四位刺耳。烛台切割开鹤丸国永和周边刀粘连的肉体,切到骨头的时候鹤丸国永睁开双眼,其中一枚瞳孔已经被锈蚀。


         鹤丸国永被带上地表,长久以来第一次见到夜空(不适于夜战未在夜间出阵),星星,云朵,夏天的风,努力睁开粘连的眼皮,张开口想说些什么,停顿了好久,我知道这里应该有个词语,但是我忘记了。烛台切说,你得自己想起来,然后抱紧了鹤丸国永,和我走吧。如果你能想起来,就和我走吧。烛台切的心脏在鹤丸国永的胸口跳动,轰隆轰隆,比所有刀更用力地剖开了他的肉体,用力到他干涸的泪腺崩塌,怎么会这么疼痛呢?



请为伊尔迷续一秒

#献丑一个陈年西伊

       伊尔迷是一块口香糖,在被生产出来的时候它就有意识了,这是一个随机掉落的概率,同一个锅炉里出来的不是每块都有意识,意识可能残缺,像离它五米的那块就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,每天意念大喊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,因为太激动,从传送带边缘掉了出去。意识也可能混乱,它旁边的一块以为自己是钟,意念读秒,只在正点的时候报时。伊尔迷觉得自己应该是最好的一块口香糖,它的意识相对于其他的比较完美,情感丰富,长得漂亮。口香糖是有长相好坏的,表面按压的花纹是否均匀整齐,切口是否干净整洁,表面干粉是否细腻恰当,综合很多因素,伊尔迷是下午三点流水线上最好看的,可惜没有一块达到它的思想境界,它的美貌无法被承认。

       它被包装后躺在了货架台上,和别的糖果一起在包装盒内不见天日,伊尔迷在被买走之前,觉得自己天生丽质不该普普通通地死,被摆起来欣赏表面纹路,深层香气,被承认之后再落入口腔,耗尽了甜味后被温柔地扔到垃圾桶里去,最好可以安眠于草地。在伊尔迷思考自己的未来时,它落入了一个潮湿粘腻的掌心,上面是泥土,草屑,汗水,尿液的集合,令它作呕,这只手握着的时候发颤,不正常的颤抖,它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走正当途径去赴死的,这是一个巨大的侮辱,它宁可掉在地板上被唾弃。

       这好像不按套路来,伊尔迷被捂在肮脏的手心可能有一天,之后被放到了口袋里,口袋更加潮湿,这种潮湿对口香糖来说是致命的,它年轻紧致的躯体开始柔软老化,精致的花纹失去形状,糖分外渗表面黏腻,这种凄惨的模样让它悲愤欲绝。这只手每天抚摸外包装,把纸盒磨烂,就开始摸最后一层铝箔纸,这时候它和口袋紧贴,温度和人体一样了。因为湿软,它感觉到了指纹的起伏,指甲的坚硬,以及更为清晰庞大的气味,容易产生外面世界是什么样的幻想,在幻想中一天天衰弱。

       时间概念在没有以为自己是闹钟的伙伴的报时下消亡,伊尔迷重新接触新鲜空气非常痛苦,铝铂纸被剥开时撕扯下了部分躯体,比起痛苦更多的是难堪,最初使它骄傲的印花和切口都在水汽里模糊,然而重见天日的一刻,持有者灼热的目光用力地承认它,用的力气之大足够把它再剪切几段,它想,你看清楚我是怎么样的口香糖,一滩烂泥,同批的每一块都比现在的我要好,所以不要用这种眼光来看我。因为接受不了这种眼光,伊尔迷放弃观察它幻想了好多遍的世界,在漆黑和不安里落入了口腔,但是这个温度和它相近,它可能有一种寿终正寝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它在这个口腔里呆了大概一个世纪那么久,糖分早就一点都不剩,躯体一开始展开惨绝人寰,后来的拉伸扭转苦不堪言,等到这些都可以忍受它依旧在牙齿间动荡,等到记住了切齿犬齿臼齿的形状它还在被消费,后来它有闲心去想想别的事情,比如这个口腔里没有蛀牙,没有食物碎屑,没有食物进入,没有食物出去,只有它一块口香糖。牙齿挤压它的力道一天天变小了,它想我可能要和这个人一起腐烂,可能也不算一个很烂的结尾。某一天,一块冷硬的土豆饼进入了口腔,土豆饼发出发酵好久的酸辛味,表面的油脂把口香糖融化,伊尔迷变得非常黏稠意识模糊,巨大的痛苦汹涌冲刷。

       最开始盗取它的人惊慌失措地把它从嘴里拿出来,在此过程中它被扯成了好几块,苦涩的液体滴在它身上,它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看外面的世界,看到一双非常漂亮的金色瞳孔,湿漉漉的眼睛,因为油脂的进一步相融它丧失了感觉,在漆黑中,它不太想死,希望有人给它再续一秒,还想再被消费一会儿,谁会为了一块口香糖掉眼泪呢。伊尔迷还有很多要想的事情,比如它接下来会怎样,这个温暖的手心会把它放到草地上吗,还是垃圾桶呢,或者水泥地上,在想完之前,它已经失去了意识。


天堂



       中岛敦七岁那年失去了父母,寄养在亲戚家里。这年他半梦半醒,没有清楚的生死观念,并未对父母离去有多大伤心,更多的是对未来的好奇,因为喜欢看电视,他想我会不会被毒打遭挤兑,衣衫褴褛伤痕累累,闻者伤心见者流泪,成年后逃离魔爪,扬眉吐气地回来,不计前嫌接纳叔叔阿姨,我的人生真是像电视剧一样精彩。在他做好被虐待和人生跌宕起伏的心理准备后,生活并未波澜壮阔而是一潭死水,这对夫妇膝下无子女,没有家庭观念,整日外出工作赚钱,钱是他们惟一珍视的东西。家中无空调无电视无冰箱,没有一点生气, 比起家更像一个临时据点,中岛敦好比一个被寄存的包裹,躺在漆黑的铁柜里无人问津,在里面慢慢地发臭了。七月份,中岛敦快生虫了,社区居委会找上门来,找了五次终于凑巧碰上阿姨,说再不送他去上学是要进局子的,各种威逼利诱说服她送中岛敦去读书,工作人员的不耐烦和鄙夷都写在脸上,但是这是敦的救世主,柔和的圣光在这张扭曲的脸上熠熠生辉,他的心脏隆隆作响,我被拯救了,我的人生就此改变了,要开始有意义了。


       他的生命低水平地被维持着,学校营养午餐贵,他每天带一个白馒头和一撮咸菜,因为衣服寒酸气味难闻被冷落,教室空旷明亮,有风扇空调,黑板投影仪,课桌板凳,他依旧在铁柜里腐烂。在孤寂中,他找到了唯一一件有意义的事,学习使他快乐,使他有存在的意义。在三年级的时候参加数学竞赛获得了一块金牌,他高高兴兴地回家,期待夸奖,等到十一点还没有人回来趴在桌子上睡了,第二天早上发现放在桌子上的奖牌不见了,很高兴地想叔叔阿姨一定拿去炫耀啦我真厉害,这天晚上他等到十一点半,快来夸奖我,承认我,承认我是有存在意义的,阿姨说,阿敦,那个不是金子,外面是黄铜里面是不锈钢,只卖了十块钱。敦呜呜呜地哭了起来,阿姨第一次温柔地拍拍他的肩膀,不要紧,多弄两块就可以了,我给你两块钱,去买根火腿肠吃吧。之后他得了好多奖牌,马上全都拿去卖钱,在夜市上买了廉价的衣服,去公共浴室洗澡,小区里剪头,吃便宜的好吃的,和同学们愉快地相处了,他的心脏成为一节空的火车车厢,没有回响,停在空旷无际的荒漠里。


       高中开学前的暑假,中岛敦白天卖报晚上去夜市卖关东煮,攒的钱勉强够交一个学期的学费,高中不是义务教育。他推着自己做的小推车穿梭在夜色中,温柔地招呼一些常客,还有一些欢快的新面孔,五光十色的灯光混乱闪烁,水蒸气凝结成的雾气飘散,他的脸在其中看起来一点也不天真年轻。中岛敦在社会上历练过了,但没有历练很久,勉强算一根肯德基的安心油条,课间跑去仓库搬水,上体育课前关灯关电扇,午休时打扫教室卫生,主动为老师搬东西取快递,课前打开课件发学习资料,无差别地关心每一个人,和同学老师关系处理得当,左右逢源,前途光明。两个月后的期中考试,中岛敦稳坐第一,发觉第二名总分仅次他十几分,芥川龙之介,一个头发挑染眉毛很淡的男孩子,并不熟悉(他对每个人都不怎么熟悉),下课后走向最后排,嗨,芥川君,你学习真好啊。他在这时候发现芥川脸色惨白,眼窝凹陷,眼下两片乌青,想他一定通宵学习,真是没有天分。我准备在班会课组织学习经验介绍,可以邀请你吗?芥川龙之介转过头来看他,眼睛漆黑深不见底,可以。那放学后可以先同我商讨一下吧?不好意思,放学后我有事情,有什么在学校里说吧。那中午的时候去自修教室好了。结束对话后中岛敦和芥川握了握手,他看见一颗尖锐腕骨,上面留有勒痕,心中不安。


       如今初秋,暑气慢慢退去,天光明亮,芥川龙之介背光坐在自修教室,看来是很早就到了。芥川君,你吃过中饭了吗?中岛敦走套路问候一下。没有,喉咙不太舒服,中岛敦,我先说清楚,人我见的太多了,你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说吧。中岛敦说我想知道你愿不愿意和我做朋友,没有别的意思。显然这个不在芥川的预料之中,他沉默了很久,成为朋友要做什么呢,我以前没交过朋友。敦高兴地笑起来,我们可以休息日去图书馆,去小公园,一起吃午饭,放学的时候走一段路,遇到问题互相帮助,总之是一件好事,来,吃颗糖吧,下午还要上课的。芥川慢慢慢慢地点了一下头,其实我放学后要工作,打工赚钱读书。敦说我是晚上打工哦,我们好有缘啊。


       他们后来成立了学习互助小组,定下远大目标,一同刷题,周末去图书馆,敦发觉芥川学习方法灵活,值得敬佩,逐渐成为了真正的好朋友。然后敦带芥川去吃好吃的,廉价的美食,两个人穷消费水平都垃圾,因此有了底层人民的亲近。某次吃三元抹茶圣诞的时候,中岛敦看见芥川手腕上有大片淤青,想芥川可能是洗盘子的临时工,没有成年被前辈欺负,虽然很想帮帮他,但是敦不知道怎么办,做关东煮的时候附近摊主都很关照他,没有经历过排挤。


        大寒,芥川上学迟到,数学课上了大半推门进来,外面呼啸的冷风和轻飘的雪花被室内的温度融化,芥川艰难地挪进教室。他今天肿了半边脸,单薄围巾上沿的颈侧布满细密血痕,嘴唇破了个口子,颧骨上大片擦伤,敦有些生气,隔了这么久前辈还在欺负芥川,然而他是没有资格和实力去解决这种问题的,但是某种隐秘的可能性击中了他的心脏,下课的时候他走向芥川,拉了拉他冰凉得像冻肉一样的手,芥川君,有什么不舒服的告诉我,要是有我能帮忙的就好了。温凉的液体猝不及防地滴在敦的手背上,他吓了一跳,发现是芥川头发上的雪融化,滴了下来。下一节是体育课,大家都出去了,芥川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,敦在旁边站了好久,在他以为芥川已经睡着了的时候,他听见了沙哑得像磨砂纸的声音,敦,你没办法的,你没办法帮我。


       不,我可以帮你,我可以救你,芥川,我能拯救你。中岛敦语无伦次,求求你让我救你吧!他的心脏再一次剧烈跳动起来,他想起多年前自己在居委会工作人员脸上见到的圣洁光辉,啊,只要得到了救人者的光辉,我就是一个伟大的人了,我存在的意义不会被磨灭!他激动地说,芥川,你来我那儿工作吧,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!


       芥川依旧没有抬起头来,声音里带着哭泣的意味,敦君,我没办法的。我没告诉你我是出去卖的,我除了被干什么也不会,我干这个已经六年了,知道了真相你还会想救我吗?中岛敦说我能救你,你以后不要去卖了,和我一起做夜宵吧,世界上没有人不会煮关东煮和炒土豆。请你一定要让我救你!中岛敦满脸泪水,洋溢着幸福的光辉。芥川埋在袖子里,哽咽着说好的。


       中岛敦狠狠地抱住了芥川,他不知道芥川肩膀背部全是淤青,他的心脏隆隆作响以致疼痛,沉浸在拯救别人的愉悦和满足之中,芥川用关节错开又被接上的手臂回抱住中岛敦,忽略了浑身的痛楚,沉浸在被拯救的欣喜和希望之中。两具尖锐坚硬的尸骨抱在一起,以为要去天堂。



没有人不会煮关东煮和炒土豆


太宰是芥川的单亲爸爸,吃喝嫖赌卷走3.5个亿,带着小姨子跑了,芥川没办法就去小姨子的店里想凭关系找工作,结果被阴了,成为失足少年。中岛敦只知道芥川白天读书晚上赚钱,但不知道芥川怎么赚钱,他自己晚上也在外面赚钱,煮关东煮炒土豆做铁板豆腐,觉得自己和芥川有共同语言,可以当朋友。芥川以为中岛敦也是出来卖的,就和他好好讲话。阴差阳错孽缘一段。后来中岛敦叫他去图书馆,去吃好吃的,去游乐场,虽然觉得不太对但是都去了,因为两个人的消费水平都很垃圾,底层人民的亲切。有一天中岛敦说要带芥川去自己工作的地方,让芥川好好享受,芥川想:中岛敦一定很有经验,不会像平时一样很难堪了,但还是要好好准备,要是中岛敦搞的是sm就麻烦了。芥川到了地点发现是一家关东煮的店,心里很害怕,先让他吃饱难道是等下要很激烈。吃饱之后芥川忐忑地问你工作的店呢,中岛敦说芥芥啊我没车没房钱也不多,能不能和我...芥川没等他说完先亲了上去,早点讲嘛钱下次给也是可以的,但是地点这么开放有点尴尬。中岛敦被老司机芥芥弄得很兴奋,这个吻无情而有欲,他终于知道芥川是卖什么的了,他伤心又正直地说不是,我不是想要约炮,我想谈恋爱。芥川说我不会,除了被干我别的什么也不会。中岛敦说我也不会,你以后不要去卖了,和我一起做夜宵吧,世界上没有人不会煮关东煮和炒土豆。

未到

#一个国太






       今天是我人生中注定女友出现的日子,过两年我们会结婚,度完蜜月养一条狗,再过一年生个男孩,再过三年生一个女孩,她照顾家庭,我会实现自己的理想,努力工作好好爱人,退休之后安享天伦之乐,啊,我的一生没有一点遗憾,骗人的,大多数事情都没有办法按照计划发展,许多客观因素指向的既定结果都可以脱线,人生怎么能被计划,但是总有概率事情按规划,那么我的理想也有机会实现。


       我照常刷牙洗脸吃饭穿衣,因为今天特殊,忽然决定洗头洗澡,心灵虔诚地洗,我忘了吃好早饭淋浴容易头昏脑胀,差点没扶住墙跌跤,吹完头发现翘得厉害,必须用比平时多的发胶压下去,发胶用多气味不好,刺鼻,我没有香水,没有须后水,想了一会儿稀释漱口水喷头上,薄荷刺激得头皮发麻,我瞬间头不昏脑不胀了,但是胃开始不舒服,这可能也是因为早饭后洗澡,胃部血流供应不足的结果,于是我去上厕所,在换气的凉风中失去了皮肤表面没擦干的水珠,打了个喷嚏。可恶,这一切都在计划外,我像动画里一样捶墙壁(敦陪镜花看动画,我没事也看看),想试一试这样能缓解多少不好情绪,结果我的手好疼,挂着的衬衫西装掉在了地上,或多或少湿了一点,还好我有好几套一样的衣服,这不要紧,可是领带我只烫了一条,好什么好。


       最后比平时晚三十分钟到侦探社,没有迟到,我先去拿报纸,报纸已经不见了,上楼看见敦在看电脑,捧着一个皱巴巴的全家桶,镜花从里面拿出一块辣鸡,往上挤番茄酱,挤太多滴下来,滴在报纸上,社长这真的是在宠女儿,她看见我了,掏出一个玉米棒问我要不要,敦暂停了动画说镜花不能这样把不喜欢吃的东西给别人,国木田先生您要原味鸡吗。一大早就吃垃圾食品对身体不好,你们年轻也不能这样一点都不注意。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这个是昨天晚上叫的外卖吃剩的,不能浪费,您的口气好像长兄父辈哦,要是我有哥哥一定也会这样说教我的吧,谢谢啦。


       不能浪费,我在想他怎么把日子紧张说得这么积极,我还是过去吃玉米棒了,黄油煮的颜色好看气味好闻,热的时候勉强能吃,现在又冷又黏腻,咬一口就有水珠滴下来,镜花递给我一张餐巾纸,她明明在看电脑。这个时候我应该泡好茶看报纸了,今天没时间泡茶,报纸拿来接食物碎屑也没得看,我正坐在一边和小孩一起看动画,里面追求理想的人会有好结果,过程中会被教训得很惨,但是坚持下去努力奋斗就会有好事,发出强烈的光芒,扔出巨大的光球,用力喊到最大声,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,如果有,捶墙捶地大叫可恶就能出现转机,可是这真的没用,捶墙真的没用。


       过了一会儿来了委托,社长发消息给我说要找一只猫,我们这儿不是万事屋呀,这是xx高官夫人的猫,卖个顺水人情以后办事方便,这是我见过最恶心的委托,和权势挂上关系,本来可以让镜花和敦去,他们估计挺乐意出去玩一趟,没危险的委托就没怎么见过,但是这个年纪太容易动摇,这么一次足够让人以为可以放松,不用提心吊胆地生活了,也没办法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,所以我揽了下来。事实上哪有这么多富丽堂皇的借口,我觉得这是冲着我来的劫难,只要今天渡劫成功,就可以过上我想要的生活,得到我人生中想要的东西。


       太阳快把柏油马路烤化了,视野前方一片扭曲,我觉得意识模糊,大概喝醉酒磕嗨药就是这样的效果吧,混沌痛苦,可以问问太宰,但他可能会说醉生梦死岂不乐哉,哦,说起来这个人今天没来上班,估计是玩得太高兴还没起来,也可能还在醉生梦死。我沿着街道询问店铺工作人员,有没有见过这样的猫(社长发了照片),一家花店的女孩子说先生您喜欢猫啊我也喜欢,一家面店的小哥说我们拉面里的狗肉是正规途径来的不会有猫,影碟店的柜台小姐拿出一盒子光碟说都在这儿了,一家茶点铺的奶奶说可能在木桥附近,她在那儿喂流浪猫,她会给我指路,但在走之前先喝杯茶吧。


       等我到木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下了,变成成熟柿子的颜色,可能是因为茶铺奶奶给我吃了柿饼,我就会用比喻句了。桥底下是一片浅滩,有两个食盆,一个半满一个几乎空了,那些猫看见我来了就走开了吧,但是还有一只猫在角落阴影里,我觉得就是它了,不怕人。凑近的时候我闻到了腐臭的味道,我捡了一条树枝去戳它的鼓胀的肚皮,恶臭从它嘴里冒出来,翻了个面眼眶里掉蛆虫滴黏液,我想这只猫养尊处优身娇体贵争食争不过流浪猫,我又为自己的想法心悸,一点怜悯也没有了,我想起那个给我茶水的奶奶,开始用树枝摆弄猫的身体,尽量使它成一团,大小同笔记本差不多,我努力把它想象成照片里鲜活的样子,去掉黏液蛆虫苍蝇,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写下了猫,它从白纸里欣欣向荣地长出来,因为大小限制,少了半截尾巴,额头上毛短了一块,耳朵缺了半只。


       它温暖地躺在我的怀里,肚子起伏,胡须颤动,我想好了怎么解释它的残缺,抱着它走在同样温暖的夜色里。这时候响起了电话,我尽量声音轻的回话,是太宰喝醉没法走路叫我去接,本来我是要说睡在店里好了不会来接的,但是这是今天唯一一件在计划内的事儿了,十一点左右会有一个烂醉的烂人叫我去接,他没想过要叫敦,可能大家都会特别宠爱小孩。我到了居酒屋,拉开门不出所料看到一滩烂泥在桌台调戏姑娘,你能不能走啊,我手上有猫顺不了你,太宰惊奇地回过头来,哇,国木田你居然抱着猫,太违和啦哈哈哈。他摇摇晃晃站起来,伸了一根手指碰猫的鼻子,湿漉漉的诶,猫我抱着你顺我回侦探社吧。我看他手法老练应该可以放心,就把他撑了一半在背上,走十分钟就能到的停车场被他拖成二十来分钟。最后终于把他塞到后座,他抱着猫不放,玩半截尾巴玩得很开心,大衣上沾了黑色毛特别明显,我忍住没有笑出来。


       现在夜已经很深了,空气凉快我就没开空调,开了车窗吹风,国木田,你是不是用笔记本把这只猫弄出来的,打算怎么给雇主解释。我吓了一跳,你怎么知道的?它耳朵和尾巴的缺口太整齐,估计就是你的异能限制导致的。我找到的时候它已经死了,打算说是老鼠咬的,送去宠物医院处理过就成这样了。太宰笑了起来,国木田你傻不傻,富贵人家能留这么只残破的猫多久,它以后要被你害死一次。我决定不去理他。


       过了一会儿太宰治忽然说,国木田,今天是不是你的女友出现的日子呀。同你讲哦,我今天看到一个女孩子,身高大概不到我肩膀,头发齐肩,三庭五眼,穿棉布裙子,面相温和,看起来适合相夫教子,和你女友的标准简直一模一样,可惜你没遇到啦,她已经被我泡了。你骗人的吧,怎么会这么巧,我都不信她会在今天出现了。虽然说着理想计划多么伟大,在三年前我可能会怒火中烧和他打一架,但是现在不会,如今我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些东西了。


       骗你的,你选择相信会好过一点。但我真希望这是真的啊,希望你遇到可爱的女孩子,结婚生子,去过你自己计划的人生,虽说是计划的。敦君以前想要把所有的人都救起来,过了两年就放弃了,你的理想还要庞大,你还在继续,真希望你能好好的呀,国木田君。一阵温暖的风吹过来,带着啤酒烧酒的潮湿气味停在我的耳朵旁边,他说,国木田,你最好不要这么善良,不要这么善良。我有一种预感,这一刻我要是回头一切都完蛋了,覆水难收,无路可退,但是我回头了,好像今夜我不是独自赴死,而是驶向伊甸之东。



回潮

回潮


#柚子也好可爱啊我要再下一次海!真下海!








        中原中也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交,从太宰屁股里退出来,放飞意识瘫倒在床的一边,望了会儿天花板,看见一块镜子,后悔刚刚没开灯,就转身开始乱摸,不摸白不摸,开房买套花的都是他的钱,顺着条崎岖脊骨下去,半个嶙峋的屁股在被单外面,他捏了一下没什么肉,就一层皮,比姑娘差多了,但必须承认他超级爽,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爽。手底下的皮肤忽然颤动起来,太宰治声音里少见地透露惊慌,还有一点点可疑的鼻音,你他妈的还要来?我没力气了明天还要上班。中原中也觉得作为一个男人特别骄傲,他把太宰治操哭了,动弹不得,简直可以吹一年,没管住嘴高兴地笑了一声,特欠揍的那种,太宰治艰难地爬起来,从地上的风衣口袋里掏出烟,给我点个火,中也还在高兴,二话不说打开床头灯找打火机,给太宰点上,自己也点了一支,舒坦地靠在床头吞云吐雾。


        妈的。太宰吸了口烟缓了缓。你以为我在夸你啊,你这个身高还硬要和我来正面,腰都要别断了。揉了一下腰面部表情扭曲,能拿去做表情发行。早知道还是我上你好了,小矮子。中原中也被打脸打得鼻青脸肿,怒从心头起,你少说两句话会死吗,开始作恶,把手放到了太宰腰上捏了几下,太宰治几乎要从床上挺起来,他的手碰到了尖锐胯骨,上面有刚才一回留的淤青,犹豫了会儿决定继续往下,教做人。这回他把手指放进去一点障碍也没有,一片潮湿黏腻的沼泽,毫无反抗地敞开,他忽然没有怒火了,这是一件中原中也没想通的事,他把太宰治推过去一些,侧着身进去,原本明明准备正面怼的,这是另一件没想通的事。


        太宰治吸着冷气,因为快感和疲惫剧烈颤抖,说中原中也我现在就能把你杀了。他咬住太宰治第四节脊骨,那块骨头因为弓背突起来,像一个等候多时的结。我也能把你杀了,就现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