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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大蛋饼

#谷太可爱啦,我不做咸鱼送谷一个太敦(不谈恋爱)

  蛋饼摊摊主太宰x小朋友中岛敦



       中岛敦去学校太早,坐了首班车,几近无人烟,下车先去蛋饼摊,大妈在和保安大爷唠嗑,他站了几分钟大妈才瞧见,平日里知晓加榨菜还是梅干菜的情谊半点没有,挥手说铁板没热蛋饼做不来,回头继续家长里短,摆明牛肉粉丝也没空盛,他很轻地哦了一声,思索该不该说阿姨再见,踟蹰着攥着书包带道别,挥手太尴尬,他失落地离开了,失落只有一会儿,马上在思索早饭吃什么的时候烟消云散,隔壁饭团甜咸皆有容易吃撑,柳叶蒸饺肉少鲜肉小笼皮厚,街口煎饺油多,葱油拌面难饱,倒不是说他口味刁钻挑剔,单纯是今天就想吃蛋饼的心态,跟被女孩儿拒绝了反而更想拥有她的意思差不多,为了这个执念,他决定去学校边上小区里的蛋饼摊。

       这个决定的结果很有可能不好,因为这家才开了两个月,不像大妈做饼五年颇具声望地位稳固,地处小区消防通道一角,据说不遵守蛋饼摊标配,不做葱包烩不煮牛肉粉,违法占道经营,但这些在执念面前都不是事儿了。现在天气干燥寒风凛冽,街道两边路灯没灭,天也不太亮,他隔着有些距离看到小区铁门里闪烁火光,想到了着火一类的可能,快步跑去,看见摊主把一只铝锅放到火炉上,锅大小不合很快焦黑了一圈,里面躺着鸡蛋和鹌鹑蛋,漂浮香叶八角桂皮。您以前好像不卖茶叶蛋的呀,中岛敦咽了口口水,看着平静水面下慢慢冒出来的气泡,突然意识到这样不大好,转过头来表示礼貌。生意不好做嘛,只卖蛋饼日子有点难过,中岛敦不太明白日子难过是什么,就不去想不能明白的事,伸出一根手指比划,请给我一只蛋饼。

       摊主试了试铁板的温度,小朋友,现在铁板不够热,我把油条先给你烤起来,等下再做饼,你得等一会儿。中岛敦点了点头,从校裤口袋里掏钱,掏出两团餐巾纸(路上擤鼻涕用的),一盒清凉油,一瓶风油精,然后才拿到硬币,还差一个五角卡在底下,他挺尴尬地笑了笑,说了句不好意思,继续努力掏钱。小朋友读书很辛苦哦,头发都白了。中岛敦把被手汗黏过的几枚硬币放到铁盒子里,扯了扯裤子边线,他这个年纪被叫小朋友是一件很生气的事,但是听见油滴轻快的滋滋声,就没法生气,油条在别人手上不能讲话难听,我今年十四啦也不小了,头发颜色是天生的(其实是染的),您看起来也没有比我大多少啊。他摸摸头顶,两天前刚染过,发根的颜色应该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面糊温和地在饼铛上流淌,竹片推开的时候饼皮均匀成熟,一次成型,中岛敦看直了眼,摊主的手势简直超神,大妈做了五年饼,推面糊也是要来回几遍的,顶多熟能生巧手速快一些,肯定没法让面糊特均匀地展开,跟着竹片由白变半透明的。对方感受到了这个眼神,一边敲蛋一边问怎么了,中岛敦挠了挠头,没什么,就是觉得您摊蛋饼好厉害,和路口大妈不在一个水平上。他以为摊主会高兴地接受夸奖,但是对方摇了摇头,说这是没办法的事。大人的世界充满了让中岛敦不能明白的事,不去思考就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,他太年轻了还看不出来落寞这么回事,您能教我摊蛋饼吗,我觉得做饼做油墩儿赚钱可容易了,我妈问我的理想是什么,我说做蛋饼,她说人要有大理想,我同她讲那我做大蛋饼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完这些中岛敦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有理想的有志少年,腰板挺直了许多,摆出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的姿势,摊主把饼装袋子里递给他,你要是真想做饼,我可以教教你,但你得把高中读完再去做,你太年轻不晓得自己要什么,读了高中会清楚一些,到时候你可能就不想做饼了,去更广阔的地方。中岛敦有点生气,感觉自己的理想有点被侮辱了,我以后肯定是要做饼的,这可是我的人生理想诶!然后他每个周末在人比较少的时候去练做饼,摊主没告诉他名字,他就称呼老师,年纪轻学得很快,三个月后他也能摊出厉害的饼了。

       再过了两个月,中岛敦考完了中考,回校拿成绩单,想着再去吃一次蛋饼。你考上什么高中啦?xx高级中学,离这儿好远,以后没法常来了,家要搬到附近去。摊主说真巧啊我以前就在那儿读高中,不错不错给你免费一条培根。中岛敦第一次在蛋饼里吃培根,他以前要省吃俭用染头发,从来不加料,培根真好吃啊,他鼻子酸着说老师真是个好人,能告诉我名字吗,我考完要去拜祖宗,这样我就能祝您生意兴隆幸福快乐了。摊主在包葱包烩的白纸上写了名字(对,现在开始卖葱包烩了),名字是很容易忘的,还是写在纸上比较好。中岛敦信誓旦旦,您是我的老师,我怎么可能把您的名字忘了呢,但他还是收下了那张纸片,看了一眼,我能叫您太宰先生吗。

        中岛敦上高中不久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,各种各样的理想,马上为做蛋饼这个理想感到可耻了,改了中二的毛病不再染头发,开始好好学习,所以没有再回去买过蛋饼,好像回去就是在承认自己是个垃圾。他后来去了大学的生物系,要为祖国效力,为科学发展做出贡献,理想走上科研道路,在大一开学不久的一次实验课上,练习玻璃三角刮刀涂布分离单菌落,他看着老师演示感觉喉咙被渐渐攥紧了,颤抖着灼烧刮刀,转动手腕开始涂布,明明是第一次使用,别的同学还在纠结难堪,他无比顺利又熟练地摊均匀了稀释的培养液,老师走下台说小伙子做得不错嘛,他应该高兴地接受夸奖,可是他伤心地哭了出来,尽管这不是一个适合哭泣的年龄和场所,这个手法和当初的摊蛋饼方法没有差别,中岛敦在理想和人生面前无比迷惘,我真的能走上科研道路吗,我要是没有这个能耐找不到工作,会去摊蛋饼吗,会用握过玻璃刮刀的手去握竹片吗,他忽然想通了当初的摊主为什么说这是没办法的事,他被迫思考起以前那些不明白的,他没办法再无忧无虑了,在同学为理想坚定道路的时候他被迫怀疑至今为止发生一切的意义,然后他发现,他已经忘掉了那个名字,纸片在很早的时候和初中校裤一起扔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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